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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世博之变 盛会牵出上海虹桥的第三条道路

2010年05月05日19:23南方周末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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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民

吴建民

吴建民:找到适合中国城市化的道路很难

上海世博会是第一次以“城市”为主题的世博会,这被誉为围绕城市主题的一次全世界最大规模的头脑风暴。目前,全世界超过一半的人口生活在城市,且持续增长。

国际展览局秘书长洛塞泰斯表示,从上海世博会开始,以后的世博会都会继续探讨这一主题。如何看待城市化与生活关系,如何摈弃成就展,深入理解城市,未来的184天内,将揭晓答案。

南方周末:以城市为主题,是上海世博会的一大特色,怎么会想到这个主题的?

吴建民:最早提出在上海办世博的是原上海市市长汪道涵。汪老1980年代三次访问日本,看到了世博会对日本发展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所以他提出来要办世博。他想为上海的发展寻找一个持久的动力。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上海正处于一个大变化之中,面临很多难题。于是,上海世博先有英文“better city better life”,后来才经过时任上海市的市长徐匡迪等人各方论证。

南方周末:这个主题有过争议吗?

吴建民:这个主题定下来以后,国际展览局的反映非常好,因为城市如何演进这是一个世界性的主题。我听到过对“better city better life”的翻译有一些争议,但我认为问题不大,因为语义是非常明确的,城市化就是要使生活更美好。

南方周末:不久前联合国的一份报告称中国是城市化速度最快的国家。您如何评价六十年来的城市化进程?

吴建民:城市化是我们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一个重要动力,改革开放前,我们的城市化率仅仅是17%,现在接近50%,再过二十年,我们可能提高到65%-70%。但我们的城市化走了一个弯路。美好的城市不是目的,美好的生活才是。我们城市发展很快,但碰到了很 多难题,距离美好的生活这个目标很远,比如环境污染、住房、用水等等。

以北京为例,上世纪五十年代北京建设的大辩论中,梁思成主张保留古城的意见未被采纳,而采取了原地改造,结果很多古建筑被拆掉了,由此造成现在北京市中心不堪重负。1995年,我在荷兰当大使,浙江省一个地委书记去访问,他以为现代化的城市就是“路宽了、楼高了、人多了”,结果到了荷兰他才发现小楼也很漂亮。

再往细微看,国外这些年很多人行道被专门重新辟出,方便市民行走。而我在老家南京散步时发现,人行道比前两年窄了,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统统在上面走,我就在想,“城市如何让生活更美好?”

南方周末:所以这次世博会,也是一次反思中国城市发展的机会?

吴建民:是,我们现在不出国门就可以看到全世界在城市建设方面最先进的理念和技术。我一直说,找到一条适合中国的城市化道路太难了。现在可以说,全世界都在为中国城市发展出谋划策,这就是世博会的意义。所以我建议我们的市长书记们都要来看世博会,虚怀若谷地来学习、开阔眼界。

南方周末:我们常说世博会是嘉年华,或许上海这座城市把世博会看得太重了,反而我们现在很难放轻松。

吴建民:难以轻松是因为我们对世博会的认识还处于一个逐渐加深的过程。实际上,每个城市每天都会出现各种状况,而且历届世博会也都出现过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些问题都没有影响世博会的成功,我们不应该那么紧张。我们要认清世博会的本质,这是一次人类文明的盛会,是推动人类进步的一次交流盛会。

南方周末:有人夸张地说,现在的上海就像一个大舞台,所有的上海市民就是不同程度的演员。

吴建民:这说明我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同人家交流,真实的东西最能感动人,其实很多事政府不安排、不做准备工作,效果也未必差,但从外界的观感上,这是真实的。我们的认识需要推进。上海世博会提供了一次世界看中国的机会。我们现在是在聚光灯下,被人品头论足是不可避免的。我们需要平常心。

南方周末:无论怎样,世博会的准备工作算是结束了。您对此次世博会的筹备工作如何评价?

吴建民:现在来看,还是非常满意的。其实这也经历了一个摸索的过程。我记得2002年刚申办下来的时候,世博局要求上海做主题演绎,上海方面曾经提出,一共有四百多对元素,国展局秘书长听了就笑了,怎么这么复杂啊?我自己听这些元素也是云里雾里。但经过了几年,上海方面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前不久听说上海的领导为了世博经常开会到半夜。

南方周末:此次世博会第一次在发展中国家举办,这是一大亮点,但也有人提出,这也是尴尬所在,因为作为展现最先进理念、技术的世博会上,作为发展中国家的中国未必能有最先进的理念和技术。您怎么看?

吴建民:这个看法有片面性。有一次浙江省的书记、省长跟我谈起世博会,我说,世博会博的什么?博的是文化。后来这个书记马上很明白,他说,哎呀,我让外经贸委抓这个事情看来不够,要管文化的人参与。

每届世博会,展览局会邀请专家从规模不同的展馆中评出金奖、银奖。我参加了两届(汉诺威、爱知)的专家评定,中国馆都没有被评上,专家们觉得你还没有达到。

世博会不是展示成就,它重点展示对城市这个主题的理解。比如,2500年前伍子胥设计苏州城,天人合一的理念直到现在也是先进的。我期待着我们的主题馆、各个省市的馆能有所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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