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网首页 | 手机腾讯网 | 设为首页 | 导航

上海世博会腾讯世博 > 正文

南京日记三 披上历史文化的外衣

2010年09月14日16:44腾讯世博我要评论(0)
字号:T|T

南京日记三  披上历史文化的外衣

在南京这样一个“虎踞龙盘”的六朝古都,城市文化的灵魂在哪里栖息呢?带着这个疑问,今天去熙南里历史文化风尚街区和南捕厅老城区走访,一路所见让人颇为感慨。

从熙南里的门楼进去,一系列崭新的仿古建筑,青砖铺地,粉墙黛瓦,看起来很美。门楼外沿街的一侧,挂着一排印有招商中心电话的旗帜,再看指示牌上的说明,有各种餐饮企业和老字号商铺入驻。

兴冲冲地走进去看看,却发现气氛很冷清,没有多少人气。在路的尽头有个小月门,走出去看到的是另一番光景。残破的老楼房,有的已经被拆掉了一大半,裸露出房屋的剖面结构,远处则是看起来很光鲜的公寓高楼,和重建后的熙南里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感觉很后现代,也很有中国特色。一种被扭曲的残废美感在镜头下蔓延开来,新奇感不断。

初看起来,这和柏林克罗伊茨伯格区里看到的一些残破街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两者还是存在着本质的区别。东柏林的一些破旧街区由于历史原因,已经被废弃很长时间。一些有艺术才华的年青人因为囊中羞涩,占据了这些不用交房租的废旧建筑,在里面生活并进行艺术创作,时间一久,慢慢就在街区中形成一种边缘性的,但又很有活力的文化氛围。而在熙南里,虽然被称为历史文化风尚街,但历史文化仿佛是披在一具空壳上的漂亮外衣,找不到依托的主体。

谁来承载这里的历史文化呢?是这片街区的老居民,还是甘熙故居里冰冷的展示?

中午在升州路一家韩式饭馆吃饭的时候,和经营饭馆的焦女士随便聊了聊。谈到拆迁对这片老街区的影响时,她说,“四分之三的人都搬走了,现在这条街和原来相比显得冷清了不少。我们这家店两边的邻居都搬走了,我是通过打官司才继续留了下来。”

南京日记三  披上历史文化的外衣

深入了解南捕厅这些残垣断壁的幕后,一个个拆迁的故事就会浮现出来。和其他文化名城发生的故事一样,这片南京老城区拆迁的故事基本也脱不开这样的内核——新地产开发项目要实施大规模拆迁,原有居民因拆迁补偿款不够买房,不愿意搬迁,矛盾激化,强行拆迁,打官司,开发陷入僵局。

在一个已经被拆了一半的老房子旁,一个40多岁模样的妇女在外接的水管下洗衣服。随意的聊天中,她告诉我说,在这个地方住了20多年,一家三口挤在一间17平米的房子里。看见天下起雨,这位姓石的女士很大方地请我们进屋里坐,避避雨。屋里洗衣机、冰箱、沙发、桌子、大床等基本占据了所有空间,真正是在巴掌大的地方腾挪。

已经下岗的石女士现在每月领取政府650元的生活补助,做锅炉工的丈夫也已经退休,但并没有在家里。“他现在在外面接些零工补贴家用,”石女士说。沙发上面朝里躺着她的女儿,看起来在睡觉。“我们很想搬走,前阵政府来谈过拆迁补偿的事,不过现在暂停了,说是要保护故居。”

石女士所说的暂停拆迁一事,应该是指源于南捕厅破坏性拆迁引起多位学者上书国务院,最后在有关部门干预下,拆迁被叫停。此事对南京人来说可谓人尽皆知,就像媒体施普雷开发项目在柏林备受关注一样。当地媒体《江南时报》亦多有报道,其中一篇题为“南捕厅拆迁‘民告官’案第二次过堂”的报道,还被人贴在了评事巷路口的板报上。记者手记里有这样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拯救南京老城,已不仅是一个文化命题,也是一个社会命题。”

在里巷口不远处的墙面上,有人用黑墨写了“誓死保卫老城南”几个字。不知怎的,我立刻想到了那个在柏林施普雷河边看到的抗议媒体施普雷项目的巨大涂鸦“Fuck Off Media Spree”。

南京日记三  披上历史文化的外衣

在媒体施普雷的案例中,政府顺应自然形成的创意文化氛围,提出创意社区规划,并招募开发商,但是因为商业开发项目有把原有的艺术部落排挤出去的危险,遭到艺术部落成员的反对。他们还通过提出相应的规划修改意见,以发动公民投票的方式,迫使政府和开发商接纳和尊重原住民的意见,以形成各方都能接纳的妥协折中方案。

文化是各种人的生活方式的集合体,有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就会产生什么样的文化。它不能借助被割裂的历史凭空想象,也不能被外来力量所左右而被文化,它只能依托作为主体的人,自发而有机地生长。在修复后的甘熙故居里行走,看到布局合理、充满传统美感的庭院、阁楼,以及日常生活起居布置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做梦,一场文化的春梦。走到后花园,抬眼看到青砖小瓦马头墙后面的高楼时,我的梦就醒了。

当人去楼空,时代精神已经全然改变了的时候,执着于文化的过去时,带来的也许只是精神上的慰藉。但是,如果一个文化名城连这样的精神慰藉场所都无法提供的话,恐怕这个城市的文化灵魂真的已经无处可循了。

登录 (请登录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分享至: 腾讯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