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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窄街:承载城市记忆

2009年03月21日16:53环球时报林琳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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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周末,法国人莫雷隆就会背上心爱的相机、骑着一辆除了铃儿不响哪都响的“老坦克”悠哉悠哉地穿弄堂,这是他在上海最爱的休闲活动。“上海的老弄堂很适合闲时走走看看,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窄街短巷,值得细细品味。如果有一天窄街都变成了通衢大道,那还有什么意思?”莫雷隆一脸认真地说,“我曾经钻进城隍庙边上一条不知名的窄街,只容得下一辆汽车驶过,两边是各种小铺小摊,孩子们在晾衣竿下追逐玩耍,一群老人聚在一块打牌下棋晒太阳。从弄堂的缝隙间,可以看见浦东的金茂大厦和还没完工的环球金融中心。旧貌新颜对比,象征意义强烈。我当时突发奇想,如果请一些模特身穿旗袍在这里走秀,一定特别有意思。你不觉得,这条窄窄的石库门弄堂很像T台吗?”

街道与以单一交通功能为主的“道路”是不同的。了解一个人从他的童年开始,了解一个城市则要从街道开始,它承载着城市最厚重的记忆。但凡一座充满魅力和内涵的城市,绝非只有摩登高楼和宽阔大道,那些就像毛细血管一样的窄街小巷,古风犹存却又生机盎然,散发着别样风情。穿行在罗马这座“永恒之城”,一座座教堂,一个个铺满黑色石头、缝隙长满青苔的小广场和一尊尊文艺复兴时期的大理石雕像,它们连成窄街陋巷,每年吸引着数百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漫步于香港繁华商业区那些个韵味十足的短街小巷,简朴的茶餐厅、卖鲜花水果的小摊以及高雅华丽的奢侈品牌店比邻而居,旧与新、传统与潮流、怀旧感与现代性交叠融合。

“在亚洲一些传统城市中,蜿蜒曲折的小街道相当宝贵。日本就保留了很多传统的街道,比如浅草这个城市,保留了很多狭窄的老街,和人们日常活动所需的空间很匹配。”日本著名建筑师黑川纪章表示。上海也是如此,如果说陆家嘴、新天地是她的“门脸”,那么,散落全城风格各异的小马路就是她的“灵魂”,它们浓缩和记录了老上海的浮华旧梦,还有那渐行渐远的历史记忆。

窄街小巷透出上海味道

沪上老城厢可以说得上是申城的“根”,曾经的上海县城在今天的黄浦区中华路与人民路环线之间,方圆不过7平方公里的地块。七百多年过去了,这里仍保留着最具上海滩风情的街巷,一些躲在弄堂深处的短街支巷,宽不足四五米,就连最新的大众版地图都没法标注,只有花时间花心思细细逛才能发现。

梦花街、露香园路、青莲街、丹凤路……弯弯曲曲,密如蛛网,就像迷宫。再好的方向感,到了这里仿佛也会失灵。日复一日,一幕幕纷乱又嘈杂的市井生活剧在此上演。冬日午后阳光里,踏在老城厢铺着碎石块的“弹格路”上,环顾四周,低矮潮湿的砖木房和新式里弄石库门房并存,路边开了几家很有些年头的小铺。上海人叫做“烟纸店”的,几平方米的小屋里各种居家日用品应有尽有,24小时做买卖,常常见到穿着花睡衣趿着拖鞋的女人跑出来买一袋烧菜的老酒。底楼人家拉出麻绳,把全家的被子褥子统统拿出来晒,晚上睡觉时就有太阳的香味。二楼临街窗户挑着参差不齐的晾衣竿,行人就在“万国旗”下走路。修鞋师傅坐在街口,乒乒乓乓敲着一只高跟鞋的细跟,旁边小凳子上坐着的女孩子则低着头拿手机发短信。原生态的商业,做的不是光鲜亮丽的环境,而是亲切的小本生意。

“城市的空间是靠马路来延伸扩展的。江南传统街道一般为两丈,也就是6米,有了马车之后,拓宽到8-10米,它们大部分藏在黄浦、虹口的老城区里。当时人的活动方式是沿街观看或购物,街道的尺度感觉比较狭窄,但易于商业活动,沿街建筑比较低矮,大多为两层建筑。这样的窄街现在很难找到,解放前就改掉了。”长期致力于上海文史研究的专家薛理勇说,“总的说来,城市街道的宽度与商业的繁荣成反比,道路太宽对商业没有好处。你看浦东笔直宽广的大路、高架桥下几十米宽的道路,都缺乏商业气息。”

曾在纽约生活了十几年的露西告诉记者,纽约最繁华的地区是曼哈顿岛上那些有上百年历史的狭窄街道,便于行走,并不是开快车的地方。终日行人摩肩接踵的第五大道和第34街只是比一辆汽车宽一点。人们在街两边的店铺间随意穿行,整条街就像一个巨型百货公司。

窄街安全而有乐趣

除了商业活动,窄街更重要的功能是安全感和生活情趣。夜晚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你有安全感吗?你还能从窗口或阳台上探出头来俯瞰欣赏街上的热闹?你对近邻了解多少?你的孩子有多久没到街上去玩了?你是否在街道“转角遇到爱”?如果这些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说明你所在的城市缺乏“街道眼”。

四十多年前,正值美国大规模旧城改造高歌猛进的时期,美国社会学家雅各布在《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中提出了“街道眼”(Street Eye)的概念,她观察到,传统街坊有一种“自我防卫”的机制,邻居之间可以通过相互照面来区分熟人和陌生人从而获得安全感,而潜在的“要做坏事的人”则会感到来自邻居的目光监督。雅各布认为,街道是城市中最主要的公共活动场所,是最富有生命力的“器官”。这样的空间存在着无形“眼”,它关注着空间里的人们,无形之中给人以保护和乐趣。由此,雅各布主张保持小尺度的街区和街道上各种小店铺,在保证私密性的前提下,增加街道生活中人们相互见面的机会,从而增强街道的安全感。“住宅环境在人可以看见的尺度里,是不会有犯罪发生的。”黑川纪章说他小时候是住在很窄的胡同里,两边是住宅,车子进不去,孩子们就在街道上玩。孩子们是否安全,有没有遇到事故,周围的大人都能看见。

上海的许多窄街都是用“弄”来命名的,这些夹在低楼层高密度石库门建筑之间曲曲折折的小街,给人们带来交往的便利和亲情感。陆茜的童年是在黄浦区方斜路度过的,3年前,一家搬进了位于闵行的两室一厅动迁商品房。“从前住的石库门,屋子小得除了一张大床和饭桌就没有空余之地了,烧饭需用煤球炉或者瓶装液化气,街口的公共厕所总是散发着臊臭味儿,生活条件确实很艰苦,但我还是怀念那里。”陆茜的童年往事听起来有一种淡淡的田园牧歌式的浪漫和浓浓的人情味,“那些弄堂是我们嬉闹玩耍的天堂,男孩子打弹子、刮香烟牌子、滚铁圈,女孩子玩的文雅一些,跳橡皮筋、造房子、踢毽子。尽管有争吵,邻里关系还是十分亲密,有事情大家都会来帮忙,照看别家小孩、雨天帮着收衣服,楼下姆妈裹了馄饨、做了汤团,总会端一碗让我尝尝。住在那里心里特别塌实、暖心。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为了公用厨房、厕所而排队;也再不可能像过去那样站在阳台上边晾衣服边和邻居聊天了,心里多少会有一些割舍不下的感觉。”

新的窄街很艺术很创意

上海窄街:承载城市记忆

上海泰康路“田子坊”

周国平在一篇短文中写道:“我终于忍不住到侯家路去了。可是,不再有侯家路了。那一带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一个巨大的工地。遭到覆灭命运的不只是侯家路,还有许多别的路,它们已经永远从地球上消失了。”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古老破旧的窄街正在渐渐消失。“事实上,在旧城改造过程中,上海一直很重视历史风貌的保护,从‘点’到‘线’再到‘面’,保护措施非常严格。现在上海有64条‘永不拓宽的街道’,比如复兴中路、长乐路、香山路、东湖路、武康路……原有道路的宽度和相关尺度不能改动,并严格控制沿线开发地块的建筑高度、体量、风格、间距等,这样最大程度保留了人们认识、回味上海历史风貌的可能性。”薛理勇说。

在保护的同时,一些窄街经过改造和设计重获新生,成为目前上海时髦的艺术休闲街,其中最有名的可能要数泰康路了。泰康路是上世纪20年代形成的一条小马路,从头到尾不过四百多号,解放前后是许多弄堂小工厂集中之地。1999年,陈逸飞在210弄堂“田子坊”建了工作室,之后许多创意设计公司和工作室纷纷进驻,现已成为沪上最早、最具影响力、知名度最高的创意产业基地之一。“新天地是完全人造的景致,泰康路不一样,那里少了商业气息,多了老上海的真实。当地居民和时尚店铺混在一起,石库门楼上的阿婆和楼下时髦的女店主互为邻里,一个已经住了一辈子,一个刚刚从欧洲来上海开始新生活,她们相处和谐。”莫雷隆说。 文/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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